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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中国参用民权之利益

汪康年

中国之言治者,曰以君治民而已,至泰西而有民主之国,又有君民共主之国,中国之儒者,莫不骇且怪之。虽然,何足哉。古之言治者,莫不下及于民,是以《尚书·洪范》曰:“谋及庶人。”《吕刑》曰:“皇帝清问下民。”《周礼·小司寇》:“掌外朝之政,以致万民而询焉”。朝士、左九棘,孤、卿、大夫位焉,群吏在其后;右九棘,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位焉,州长、众庶在其后。《孟子》曰:“国人皆曰贤,然后用之。国人皆曰不可,然后去之。国人皆曰可杀,然后杀之。”其他见于经典者,不可偻指数,是古之为国,未尝不欲与民共治也。

顾或患权之下移,不知君民共主之国,凡国有大事,下诸议院,议院议之,断之君而行之官,君有不同,可使复议,议不能定,可更置议员,是大权仍操之君。或曰:用民权则桀黠得志,豪强横行,乱且未已,不知民但能举俊秀以入议院,而不能肆行己志。议员但能议其事,而不能必其行,何肆横之有?或曰:权在上则聚,在下则散,散不可以为国。不知议员人虽多,必精其选;议虽杂,必择其多。选精则少谬误之论,择多则愿行者众。是三者,皆非足置虑者也。

且夫居今日而参用民权,有三大善焉。盖从前泰西君权过重,故民权伸而君权稍替。中国君权渐失,必民权复,而君权始能行。何则?中国虽法制禁令号出于君,顾前代为君者,深恐后世子孙不知事体,或有恣肆暴横之事,故再三申之,凡事必以先代为法,毋得专擅改易。故举措一断之例,大臣皆奉行文书,百官有司,咸依故事为断。而熟谙则例之吏,乃得阴持其短长。故国之大柄,上不在君,中不在官,下不在民,而独操之吏。吏志在得财传子孙,初无大志。故骫利营私丛弊如毛,良法美意,泯焉澌灭。且不特此也,君独立于百官兆民之上,则聪察不能下逮,而力亦有所不及,是以会计隐没,上勿知也;刑狱过差,上勿察也;工作窳敝,上勿闻也。屡戒徇私,而下之用情如故;屡饬洁己,而下之贪贿如故;屡饬守法,而下之作弊如故。诏书严切,官吏貌若悚惶,而卒之无纤毫之悛改,犹得谓之君有权乎?惟参用民权,则千耳万目,无可蒙蔽,千夫所指,无可趋避,令行禁止,惟上之从。虽曰参用民权,而君权之行,莫此若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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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参考文献格式:[1]汪林茂.汪康年卷(中国近代思想家文库)[M].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.2014-02-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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