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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华民宜速筹自相保护之法

汪康年

呜呼!今日我中国之亿兆人民,其相率旅于格林炮之口门欤?其殆于焚屋之燕、沸釜之鱼欤?人为刀俎,吾为鱼肉。人为陷井,吾为麋鹿。而我之民人,犹熙熙然、贸贸然,大率合男女而计之,知时势之危急者,万无一焉;知其危急,而欲思所以图维之者,亿兆无一焉。夫如是,故士无新学,农无新植,工无新艺,商无新术,仍旧习谬,因循苟安,而不知一转瞬间,即将并其从前可以坐食毕世之业,一旦将付之无何有之乡,而相与坐受摧剥蹂践于外人,岂不哀哉!

夫今之人,亦非尽无所耸惧也。然而一则曰,是运数使然,非人力所能挽;一则曰,变革之权,当操之上,下民何能为;一则曰,国家之事,国家受之,与民何涉。呜呼!为是数说者,殆自比于痴顽不慧之人也。夫遇焚者疾趋,过坏屋者亟蒙其首,初何尝听之天与上哉?西人之治属地也,以严禁党会为要法,以勒令迁徙为深谋,以使习己国语言文字为至计。其政治、刑法,名为公平,而一皆以扶同抑异为事。于是吾华人之旅西国属地者,商则处后,役则处先,利则处轻,罪则处重,讼则处曲,工则处拙。昔鲁仲连之言曰:秦若无已而帝,则思变易诸侯之大臣,废其所谓不肖,而予其所谓贤,夺其所憎,而予其所爱。呜呼,今日西人奚啻什伯于秦,而华人玩视若此,岂不可悯欤!

试更质言其至可虑者。夫中国富人之所恃者,除官、商外,盐、当、关吏而已。法制一更,则官与关吏不可以得利,而向之食于关吏者,一旦将夷为平人,则已去富人之半矣。引岸之法改,则盐商之利失;拍卖之法行,则当商之利失。且华商之所以获利者,得人自为制,不必听命于上,究其所为,多不合于公理,票号、银号之流皆是也。其他商人,大率导源于农工。夫畜、植、制造,及成本之巨,运动之捷,中国皆远逊于外人。然则不数年后,恐大宗之生意,将尽归于外人,而零售之肆,乃有中国人为之。其贫者犹可供役于外人,其富者且将转于沟壑之间。嗟乎,吾中国人何不及此时而虑之欤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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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参考文献格式:[1]汪林茂.汪康年卷(中国近代思想家文库)[M].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.2014-02-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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