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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瞿中堂书

汪康年

前读邸抄,恭诵奏请解任一折,仰见我师慎重进退,不苟荣利之至意,莫名敬仰。窃谓古之大臣,当剥极之时,处枢机之地,其去与留,皆有至意存焉,非苟焉已也。假使留而足以遏宵小之谋,系天下之望,则虽谗谤丛兴,事事艰棘,亦必不去,固非徒为保全善类也,而尤非有势位之见,存其中也;假使去而足以动当宁之心,明吾道之重,则虽温诏慰留,同列固请,亦不肯留,固非徒欲自洁身名也,而尤非因畏难而然也。窃见今日宫廷蓄意盖有二端:一则谓外人已与我交好,可无他虑;一则谓事已至此,无可挽回,姑谋目前之乐。二者皆足为亡国之基。窃谓我夫子大人宜再陈奏,力请开缺,大旨谓今日之事,列强并起,而犹可敷衍;乱民蜂慂,而犹可遏抑;治理虽棼,而犹可整理;财政虽绌,而犹可筹划;惟是朝廷不实行卧薪尝胆之言,而以戏渝懈众志,大臣不深维扶危定倾之职,而以邪沮失人心,贿赂充廷,谠论塞耳,凡斯有一,足致倾危,况夫极备,谁可匡扶?如斯立论,意必有动容于深宫之内,股弁于入对之时者矣。如果克转天心,固如天之福,即因此得请,亦足表心迹于天下后世;否则,但用时事危迫,才不胜任等语,非视为辞职之套语,即谓时势之然,漠然置之,不以为意,与前所言,固有若九鼎之于毫毛者矣。康年忝蒙爱赏,无可自效,谨就意量所及,贡其一得之愚,伏乞不弃葑菲,俯赐采择,不胜翘企。

(光绪二十八年,《汪穰卿先生遗文》第三《书牍辑存》收录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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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参考文献格式:[1]汪林茂.汪康年卷(中国近代思想家文库)[M].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.2014-02-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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