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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辩(三)

汪康年

今年春,湖南饥馑,大府不早为之所,临事又无布置,至酿乱事,诚宜惩处。乃某报辄谓将来如须赔款,应须官付,不应使湘人任其责,因此次之乱,咎全在官而不在民。又谓湘之米贵,实由岑抚准米出口之故。噫,是说也,吾不知该报果据何理由,而为是言也。夫治道不一,然至人民不遵法律,辄聚众妄为,至行抢掠,并敢于焚毁公众之衙署、学堂,又明知毁及外人之屋,必启交涉,而公然为之,此而不谓之乱民,此而谓应在矜恤之列,不知何国之法律可如是?果可如是,则长江一带,焚劫之魁,咸应赦贷,而安分之平民,反日处危地。如此,则祸起易矣。况乎此次之事,谓官不预布置,不善防范,则可;谓纯由官激变,则不可。据各报言,则多谓因米肆挑剔小钱而起,不由官也。至准米出口,亦不能指为大罪。彼时由鄂中大府咨请,同为国家大臣,岂能于邻省之事,一概漠视?万一因米不至而致乱,则湘之大府不又在科罪之列乎?况今者比省米价皆贵,自断无制定一律,令一省独不许出口之理。若谓乱成于官,本省即不应受赔偿之累,则凡乱事之起,无不可谓官成之。即皆可不认赔偿,而绅商损失,尚可令官赔偿。此等议论,滋乱民之口实,成中外之离阻,其亦不思之甚矣。呜呼,此次岑抚临难思避,庄藩受印自如,实启大官自相授受之渐。乱民藉端滋扰,而反有为之辞说者,实启匪徒轻视宪章之渐。吾甚愿世之秉笔者,稍加思虑也。

(载《刍言报》宣统二年十二月十一日,《汪穰卿遗著》收录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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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参考文献格式:[1]汪林茂.汪康年卷(中国近代思想家文库)[M].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.2014-02-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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