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儆告政府今日外交之危险

汪康年

春秋时晋楚将弭兵,忽楚王以许君之请伐郑,郑将以兵拒之。子产弗许,谓晋楚将平,楚以许之故来伐,事出不得已,不如使快意而归,弭兵可易成,并云:“夫小人之性,衅于勇,啬于祸,以足其性而求名焉者,非国家之利也。”(此五句系原文,余就原文隐 木括之。)郑人遂不出兵。此事若在今日,必大为诧异。盖郑虽小,而以强闻,子产之外交,又最强硬,何忽如此操论?然后知善治国者,于一切举动,必熟权全局利害,曲伸变化,非人所料,大有炉锤在手,变化从心之概。试观子产之外交,记于《左传》者,大小凡二三十事,绝无沾滞执一之处,则知办外交者,当以随时利害为主,而其他不暇顾及也。

吾国人均知今日外交之危险,顾不知所谓危险者,非必至之危险,而吾国上下毕力致之于危险也。盖吾国政府,向无外交方针,惟知随时应付而已。然昔之时,社会犹在睡梦之中。近十余年,稍知外交之亏损,全由政府之昏庸,于是愤激之极,辄纷然并起,动则演说排外,而又举代表力请收回利权。然而往往以措辞之激烈也,而致人怒,以欲尽收已允外人之利权也,而致人疑。至其结果,则于实利无所增,而徒增外人防虑之心,促外人谋我之意,是则其妄可笑,其拙亦可怜已。

我国之外交官,向来但知敷衍而已,近来乃稍稍争持。其争持也,非出之本志,亦非有通盘之筹划,不过舆论迫我抗争,我不抗争,将为舆论所轰,故聊且为之。彼所谓舆论者,亦非果出于国民也,亦非有先知先觉之人主其事也,不过此省有西人在内地造避暑之屋,则大集会举代表而争之,而从前购地造屋,为时非暂,乃若未知也。彼省有人开一矿,则又大集会举代表而争之,而从前买山招工,为时必久,何无一言也?至其他商务、界务,亦无不如是。外务部中人患之,惟有四面敷衍,及其结果,则其事为外人所万不能舍,则取实而以名归我;其事为外人所不屑,或必无利者,则许赎取。如避暑山,则屋归我,而外人避暑如故,居住如故。如矿务等,则虽不能获利之矿,亦必偿以巨款。除运动及开办费得收回外,尚大有盈余。尝有外人谓余曰:贵国如此办理,甚为外人所喜,盖得利之事,彼既可永据;万一失利,又有贵国政府代偿,此等有盈无亏之买卖,孰不愿为云云。然吾外交中人方曰:吾外交胜利矣,某处利权赎回矣。代表又曰:吾辈不虚此行矣,利权赎回矣。本省之附和者又曰:吾省之办事,终胜于他省矣,利权赎回矣。虽一小事,而人人奏凯,而巨款之糜耗不返,乃无人计及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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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参考文献格式:[1]汪林茂.汪康年卷(中国近代思想家文库)[M].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.2014-02-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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