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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环的矛盾

(1936年1月)

陶行知

五四以前,中国一般的学生只是读死书,死读书,读书死。那时的前进领袖提出了一个口号,叫做什么“读书不忘救国”。这个口号把学生从课堂里带到社会里来了。虽然它把读书和救国分为两件事,根本是不大合理,但在当时,这个不大合理的口号却也有了一些推进社会运动的力量。喊出这口号的五四元勋,现在大半都是官运亨通,有些是做了教育官,直接负了管理学生的责任。现在中国已经到了生死关头,正是这张支票应该兑现的时候了。学生们受了这许多年的“读书不忘救国”的教训,现在又是实实在在的出来救国了。论理,教育官应当很高兴的说一句:“孺子可教。”比如农夫,种瓜得瓜,种豆得豆,哪能不欢喜?教育官从前教的是“学生救国”,现在得到的是“救国学生”,正应该摸摸胡子喝两三杯喜酒,哪里知道他们是坐也坐不安,睡也睡不安,又造出一个什么“救国不忘读书”的口号,恨不得把一个个学生再关进学校里去读死书,死读书,读书死。可是已经知道救国责任的学生是不容易随便摆布了。他们已经知道救国与读书并不是两件独立的东西。他们已经知道如果要读书,是要读可以救国的书,而且是要把这些书里的真理拿出来实行救国。他们并且已经知道还有许许多多救国的真理,在书里找不着,而是要在实际生活里去体验出来。因此,“救国不忘读书”的口号不能安定受虎包围的野牛群。学生回校之后,教育官还不放心,又在疑难中发明了对付学生的新手段。这新手段便是“提前放假”。这明明是对学生说:“你们不必救国了。你们也不必读书了。大家一起去玩玩吧。”但是学校的围墙是经冲破了。整个的社会是不知不觉的成了一个伟大无比的学校,整个的民族解放运动是无形无影的成了一个伟大无比的课程。若要彻底的放假,似乎是要把整个的社会封锁起来,才能达到目的。这似乎也有些人正在考虑。

第2卷第21期(1936年1月1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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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参考文献格式:[1]余子侠.陶行知卷(中国近代思想家文库)[M].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.2015-06-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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